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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从生活现场发掘美和诗意

光明日报:从生活现场发掘美和诗意

时间:2018年09月04日来源:《光明日报》作者:吴欢章

从生活现场发掘美和诗意

谈唐德亮诗歌的构思艺术

  唐德亮是从粤北大山里走出来的优秀诗人。作为瑶族同胞,他以富有浓郁民族和地方色彩的嘹亮歌声,为诗坛增添了一道风景。在丰富多彩的诗歌创作中,他那新颖而深刻的构思艺术特别引起了我的注意。诗歌是最精练的文学样式。通向诗的精练,首先就要有精练的艺术构思。构思是从万紫千红的生活中发掘美和诗意,并将生活提炼成艺术的必经途径,这是一个披沙炼金、采花酿蜜的过程。艺术构思最能检阅诗人的才能,最能考验诗人的艺术功底。正是在这方面,我看到唐德亮诗歌创作的艺术潜力和艺术成就。

  唐德亮的诗歌大都取材于瑶族人民的生活,但他在处理这种题材时,从不漂浮在生活的表层,而是显示出一种厚重的历史感。他以宏观扫描的方式,将瑶族的过去和现在连接起来,并以火热的激情贯穿古今,赞颂瑶族人民穿越历史甬道那种奋斗不息的精神传统,既表现了历史的广度,又揭示了历史的深度。譬如《我与群山一起奔跑》,选取“奔跑”的视角,塑造了一往无前的抒情形象。“我乘着神鹿向前奔跑/神鹿让我拜会了远古明明灭灭的星辰/我踩着云雾向太阳奔跑/太阳将云雾融化成我额头上的珍珠/我踏着波涛向前奔跑/波浪给我的生命注入沸腾的音符/我乘着神秘的古歌向前奔跑/在歌的羽毛中我听到了凤凰的笑声。”诗的末尾,将“我”融入集体,升华为一个奔跑的民族,“我的奔跑没有尽头/因为我的瑶山本身/就是一匹永不倦怠的神骏/我的瑶山本身就是/一条不会枯竭的河流”。在这首诗里,瑶族久远的传统,古老的传说,在浪漫主义光照下,一齐化为既具历史感又富现实感的激情赞歌。

  与宏观地把握历史脉络不同,唐德亮有些诗歌的构思采取了微观凝视的方式,但也同样将笔触伸向历史的深处。它们往往选取瑶族生活中有特征性的事物,深入开掘其历史的内涵,并善于将静物加以动态化的表现,以构建历史的纵深感。比如诗作《瑶家澡桶》,“一桶水/从唐宋元明清至今日/热了凉,凉了热/泡暖了多少个冬天/又泡凉了多少个梦想”,历史虽然迂回曲折,但“无论多么沉重的叹息/都被这一桶水蒸发”。很明显,“澡桶”在这里也是个象征符号,代表着瑶族精神中温情的一面,包括亲情、爱情、友情、乡情、山水情,包括对民族的热爱,对生活的执着,对理想的追求,正是在这种温情的濡养下,瑶族人民才始终屹立于大地,无畏地走到今天。“一桶水包围一个民族/浸泡一颗心/一个冬天/不再寒冷”。诗人以神妙之笔,通过一个瑶家澡桶,就这样触及瑶族人民那历久弥新的美好灵魂。

  善于通过少数民族的民俗风情,透视人心的美好和生活的憧憬,也是唐德亮诗歌构思的一大亮点。你看,一个新娘汲新水竟然汲出了诗的激情。“把昨晚恋在水中的月色汲出来/挑回去,给新郎一朵纯洁的柔情/将昨晚散落井中的星星舀上来/挑回去,给丈夫一束黑夜能燃烧的火光”。她挑的不是水啊,“她的左肩/挑着一生的爱情,右肩挑着/未来儿女的欢笑。倒映在水中的/是一座壮寨,一座壮山,一声鸟鸣”。你看,女人唱民歌,竟然道出了生活的真谛。在唐德亮笔下,“民歌是女人的生命的一种方式”,民歌是少数民族妇女的终身伴侣,生命在民歌中成长。民歌不老女人也不老。民歌与女人终于合二为一,女人就是民歌,民歌就是女人,“女人长成一首/带野味的民歌/在岩石的深处/开成不败的花朵/民歌长成一个/朴素的女人/在时间的深处/飘逸古老的芬芳”。你再看看这样的场景,“鲜嫩的豆腐,雪白的豆腐/随着一声炮竹,一声锣鼓/纷纷舞向空中”。一块豆腐,又有什么深邃的含意呢?原来“岭南少雪,豆腐就是雪/是温暖的雪/瑞雪兆丰年/甜雪在呼唤那只燕子/衔着春天/驮着幸福”。显然,立足现实而又超越现实,就是上述这类诗作的艺术境界。我们可以看见,在唐德亮的艺术构思里,兄弟民族的民俗风情,都是人的心灵世界的客观对应物,成为美化生活、诗化心灵的一种艺术手段,可贵的是在他的诗里,主观和客观犹如羚羊挂角,没有牵强附会的雕琢痕迹。

  唐德亮是善于思考的诗人,从不浮光掠影,总是把思想的触角伸向事物的重心,这又形成了他那画龙点睛、直探底蕴、富于智性光泽的构思特色。他写鲁迅,只写“骨头”,因为“在软骨泛滥的社会/鲁迅的骨头成了/中华民族最可爱的珍宝”;他写鲁迅,又独钟“眼睛”,因为“风雨如磐的中国/这双眼睛/是焚烧黑夜的星星”。写树上的李子,他也只是抓住一个问题,“阳光是没有味道的/为何果们吃了之后/却有的变甜/有的变酸/有的变苦”?一针见血地提示我们人性的复杂值得深思。

  从唐德亮的诗歌创作中可以发现,诗的构思艺术就是努力创造形象化和抽象化相统一的艺术境界。这种艺术境界既是现实的又是理想的,既是感性的又是理性的,既是情感的又是智慧的,其形如画,其神如云,其韵悠长,其味无穷。而要创造这样的艺术境界,就需要诗人具有高度的艺术感悟力。所谓高度的艺术感悟力,就是诗人要有一双慧眼,将丰富的生活经验、广博的历史知识、深厚的理论修养和高超的艺术技巧等纳入视野。有了这双慧眼,就能透过现象深入本质,透过个别伸向普泛,透过现在展望未来,透过有限发现无限。唐德亮凭借一双敏锐而深邃的慧眼,观察生活,创作诗歌,不但获得了已有的成就,而且也预示着他将走向远大的未来。

  (作者系上海大学文学院教授)

近半个世纪的中国诗歌,面对一个从封闭走向开放的时代,面对全球化和互通互联的后现代语境,大部分诗人的写作,都在拉近与世界诗歌的距离,兴趣大半在现代主义的艺术创新和语言实验方面。这种追求让诗人有了更广阔的思想和艺术视野,也充分尝试了现代汉语的弹性、活力和诗歌的可能性。这当然是非常好的现象,其诗歌史意义不可低估,但也带来一些值得重视的问题:有些诗人迷恋于艺术创新与语言实验时,忽略了经验与语言的平衡,误以为语言可以独立存在,创新就是一切。

  唐德亮是从粤北大山里走出来的优秀诗人。作为瑶族同胞,他以富有浓郁民族和地方色彩的嘹亮歌声,为诗坛增添了一道风景。在丰富多彩的诗歌创作中,他那新颖而深刻的构思艺术特别引起了我的注意。诗歌是最精练的文学样式。通向诗的精练,首先就要有精练的艺术构思。构思是从万紫千红的生活中发掘美和诗意,并将生活提炼成艺术的必经途径,这是一个披沙炼金、采花酿蜜的过程。艺术构思最能检阅诗人的才能,最能考验诗人的艺术功底。正是在这方面,我看到唐德亮诗歌创作的艺术潜力和艺术成就。

有实验才会有可能,有创新才会有活力。直至今天,中国新诗运动前驱胡适倡导的实验精神仍然是中国诗歌发展的动力。不过,诗歌发展的动力在求新求变,诗歌的光荣与梦想却在有普遍认同的好诗。什么是好诗?诗观与趣味千差万别,所持的标准会有差异,但没有异议的一定是经验与语言的平衡。张枣是对现代汉语写诗的可能性作过多种实验的当代诗人,在他那篇论文《朝向语言风景的危险旅行——中国当代诗歌的元诗结构和写者姿态》中,他甚至提出了“当代中国诗歌写作的关键特征是对语言本体的沉浸”的判断,认为先锋诗歌朝向“语言风景”的旅行也是一次危险旅行:“不但使其参与了诗歌写作的寰球后现代性,也使其加入了它一切的危机。”这危机是诗的危机,“诗的危机就是人的危机;诗歌的困难正是生活的困难”,克服危机的出路或许首先必须纠正西方现代诗人信奉的“词就是物”的语言观念,一方面,意识到语言符号与世界相分裂的事实;另一方面,又看到它们相互吸收、相互影响的可能,从而重新肯定世界的物质性和诗人感觉、经验的意义。实际上,最好的现代汉语诗歌都是在经验与语言间达成短暂而微妙平衡的诗歌,就像艾青1930年代中后期的写作,法国象征主义营养完全溶化在艾青个人的中国经验之中;又如冯至的《十四行集》,里尔克的影响与十四行诗歌形式,像是一种引渡,帮助诗人找到凝聚与深化日常经验的语言方式。

唐德亮的诗歌大都取材于瑶族人民的生活,但他在处理这种题材时,从不漂浮在生活的表层,而是显示出一种厚重的历史感。他以宏观扫描的方式,将瑶族的过去和现在连接起来,并以火热的激情贯穿古今,赞颂瑶族人民穿越历史甬道那种奋斗不息的精神传统,既表现了历史的广度,又揭示了历史的深度。譬如《我与群山一起奔跑》,选取“奔跑”的视角,塑造了一往无前的抒情形象。“我乘着神鹿向前奔跑/神鹿让我拜会了远古明明灭灭的星辰/我踩着云雾向太阳奔跑/太阳将云雾融化成我额头上的珍珠/我踏着波涛向前奔跑/波浪给我的生命注入沸腾的音符/我乘着神秘的古歌向前奔跑/在歌的羽毛中我听到了凤凰的笑声。”诗的末尾,将“我”融入集体,升华为一个奔跑的民族,“我的奔跑没有尽头/因为我的瑶山本身/就是一匹永不倦怠的神骏/我的瑶山本身就是/一条不会枯竭的河流”。在这首诗里,瑶族久远的传统,古老的传说,在浪漫主义光照下,一齐化为既具历史感又富现实感的激情赞歌。

唐德亮的诗歌成就主要也在这方面。他用多种文学体裁写作,从诗歌方面说来,也尝试过多种题材和形式,他让人难忘的作品,还是《苍野》《深处》《地心》等那些接地气的诗集。我相信,在进入后现代社会的今天,包括出生在农村的新一代农民,即使脚踏故乡的土地,也很难有唐德亮脚踩土地时“酸痛麻痒”的感觉了:

与宏观地把握历史脉络不同,唐德亮有些诗歌的构思采取了微观凝视的方式,但也同样将笔触伸向历史的深处。它们往往选取瑶族生活中有特征性的事物,深入开掘其历史的内涵,并善于将静物加以动态化的表现,以构建历史的纵深感。比如诗作《瑶家澡桶》,“一桶水/从唐宋元明清至今日/热了凉,凉了热/泡暖了多少个冬天/又泡凉了多少个梦想”,历史虽然迂回曲折,但“无论多么沉重的叹息/都被这一桶水蒸发”。很明显,“澡桶”在这里也是个象征符号,代表着瑶族精神中温情的一面,包括亲情、爱情、友情、乡情、山水情,包括对民族的热爱,对生活的执着,对理想的追求,正是在这种温情的濡养下,瑶族人民才始终屹立于大地,无畏地走到今天。“一桶水包围一个民族/浸泡一颗心/一个冬天/不再寒冷”。诗人以神妙之笔,通过一个瑶家澡桶,就这样触及瑶族人民那历久弥新的美好灵魂。

长满老茧的脚板

善于通过少数民族的民俗风情,透视人心的美好和生活的憧憬,也是唐德亮诗歌构思的一大亮点。你看,一个新娘汲新水竟然汲出了诗的激情。“把昨晚恋在水中的月色汲出来/挑回去,给新郎一朵纯洁的柔情/将昨晚散落井中的星星舀上来/挑回去,给丈夫一束黑夜能燃烧的火光”。她挑的不是水啊,“她的左肩/挑着一生的爱情,右肩挑着/未来儿女的欢笑。倒映在水中的/是一座壮寨,一座壮山,一声鸟鸣”。你看,女人唱民歌,竟然道出了生活的真谛。在唐德亮笔下,“民歌是女人的生命的一种方式”,民歌是少数民族妇女的终身伴侣,生命在民歌中成长。民歌不老女人也不老。民歌与女人终于合二为一,女人就是民歌,民歌就是女人,“女人长成一首/带野味的民歌/在岩石的深处/开成不败的花朵/民歌长成一个/朴素的女人/在时间的深处/飘逸古老的芬芳”。你再看看这样的场景,“鲜嫩的豆腐,雪白的豆腐/随着一声炮竹,一声锣鼓/纷纷舞向空中”。一块豆腐,又有什么深邃的含意呢?原来“岭南少雪,豆腐就是雪/是温暖的雪/瑞雪兆丰年/甜雪在呼唤那只燕子/衔着春天/驮着幸福”。显然,立足现实而又超越现实,就是上述这类诗作的艺术境界。我们可以看见,在唐德亮的艺术构思里,兄弟民族的民俗风情,都是人的心灵世界的客观对应物,成为美化生活、诗化心灵的一种艺术手段,可贵的是在他的诗里,主观和客观犹如羚羊挂角,没有牵强附会的雕琢痕迹。

可以践踏茵茵绿草

唐德亮是善于思考的诗人,从不浮光掠影,总是把思想的触角伸向事物的重心,这又形成了他那画龙点睛、直探底蕴、富于智性光泽的构思特色。他写鲁迅,只写“骨头”,因为“在软骨泛滥的社会/鲁迅的骨头成了/中华民族最可爱的珍宝”;他写鲁迅,又独钟“眼睛”,因为“风雨如磐的中国/这双眼睛/是焚烧黑夜的星星”。写树上的李子,他也只是抓住一个问题,“阳光是没有味道的/为何果们吃了之后/却有的变甜/有的变酸/有的变苦”?一针见血地提示我们人性的复杂值得深思。

但害怕这极不起眼的草芽

从唐德亮的诗歌创作中可以发现,诗的构思艺术就是努力创造形象化和抽象化相统一的艺术境界。这种艺术境界既是现实的又是理想的,既是感性的又是理性的,既是情感的又是智慧的,其形如画,其神如云,其韵悠长,其味无穷。而要创造这样的艺术境界,就需要诗人具有高度的艺术感悟力。所谓高度的艺术感悟力,就是诗人要有一双慧眼,将丰富的生活经验、广博的历史知识、深厚的理论修养和高超的艺术技巧等纳入视野。有了这双慧眼,就能透过现象深入本质,透过个别伸向普泛,透过现在展望未来,透过有限发现无限。唐德亮凭借一双敏锐而深邃的慧眼,观察生活,创作诗歌,不但获得了已有的成就,而且也预示着他将走向远大的未来。

那一种针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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